做不出来,那就把它买下来。
“xAI最初没走对路子,我们要重头再来了。”

来源:X平台
这句话从马斯克嘴里说出来,本身就够让人震惊了。
毕竟就在今年年初,他还在访谈中放出狂言:“到今年底,人类将不再需要编程,AI生成的代码更高效。”他甚至更早之前就夸下海口:即将到来的Grok 4,在所有学科上——包括复杂系统架构与编程——都将“优于博士水平,无一例外。”
狂妄,是马斯克的标配。兑现狂妄,是他的剧本。
但这一次,剧本没按他写的走。
就在人们还在期待这位硅谷钢铁侠如何兑现那个“淘汰程序员”的科技预言时,先等来的,是xAI最后一位联合创始人罗斯·诺丁(Ross Nordeen)的悄然离去。
这位马斯克最核心的队友,没有告别长文,没有激情退圈,只是在X平台上默默摘掉了自己的xAI员工认证标识。
至此,这支马斯克亲手组建的由11位顶尖科学家组成的“初创天团”,在实现他们的AI宏愿之前,全军覆没了。
随后,一向嘴硬的马斯克,在社交平台上留下了一句极其罕见的自我否定:“我们走错了路。”这也是对xAI三年工作的整体否定。他甚至破天荒地公开道歉:“过去几年,许多优秀的人才被xAI拒绝,连面试的机会都没有,我为此道歉。”
就当人们认为这场闹剧就此结束时,SpaceX又发出一条简短但能引爆硅谷的消息:
SpaceX宣布获得以600亿美元收购AI编程工具Cursor的选择权——既然自己做不出来,那就买下最好的。
一年不到,从“优于博士水平”到“走错了路”到引入新产品替代,马斯克对自家AI技术团队和产品的态度,来了个360度大转弯。

来源:X平台
xAI的溃败
2023年7月,马斯克意气风发地站在旧金山的一间会议室里,向全世界展示了xAI的创始团队名单。DeepMind、OpenAI、Google Brain、Tesla——这份名单里11位顶尖科学家的履历,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撑起一家AI公司。马斯克当时放话要挑战OpenAI的霸权,外界一度认为,硅谷终于来了一个能跟奥特曼掰手腕的人。
然而,声势虽大,雨点却小得可怜。
马斯克费尽力气从各家巨头挖来人才,砸下真金白银买算力、买数据,但Grok似乎从来没能真正摸到顶级AI大模型的门槛。市场和用户用测试评分和使用率,给出了最真实的评价。
在一次全员大会上,马斯克公开批评xAI的编程团队“明显落后于竞争对手”。在测试数据上:在代码生成中,Grok-4的准确率只有68%,而GPT-4 Turbo是83%,Claude Opus 4.6高达87%——被甩开了将近20个点。
问题出在哪?业界评论认为问题主要发生在模型训练数据的质量和企业文化的矛盾上。
AI编程模型的核心能力,完全依赖于高质量的训练数据来学习复杂的代码逻辑和推理能力。但从SpaceX和特斯拉派驻xAI的“整顿者”发现,xAI的训练数据“不仅体量不足,还存在大量低质量、重复内容”。这是因为xAI的训练数据主要来自于自家的社交平台。反观竞争对手:Anthropic在砸钱建高质量代码训练库,OpenAI躺着吃GitHub的生态红利。对比之下,xAI的差距就像业余玩家碰上了职业选手。
如果说数据是“硬伤”,那高压管理就是压垮团队的“软刀子”。
据xAI离职员工透露,马斯克要求员工每周工作时长不低于80小时,部分核心岗位甚至被要求工作120小时。这是什么概念?每天工作将近17个小时,一周七天无休。
所以前CFO入职3个月就跑路了,头也不回地投奔了OpenAI;创始成员Greg Yang将自己确诊的莱姆病,归咎于在xAI的“长期高强度工作”。一位前员工在X上留下一句狠评:“这是我待过的最有大公司病的地方。”
更离谱的操作发生在今年2月。马斯克找来前DeepMind研究员Toby Pohlen,负责一个代号“Macrohard”的神秘项目,这个项目的目标是打造一个可以“取代整个工程部门”的全自动AI智能体。结果Toby上任仅仅16天就提桶跑路,临走撂下一句:“我的优先事项是先睡够八小时以上。”
这些问题也直接导致了初创团队的分崩离析,从2024年基础架构主管凯尔·科西克转投OpenAI,到2026年罗斯·诺丁——马斯克的嫡系中的嫡系——悄然辞职。前后不到三年,这支马斯克亲自组局的“初创天团”,全员流失,这在整个硅谷创业史上,都是极为罕见的。
所以到最后,马斯克不得不承认路线错误,并否定了过去三年xAI的工作。
收购cursor,数据和算力的交换
虽然xAI在编程赛道上输得一塌糊涂,但马斯克从来不是那种会乖乖认栽的人。既然自己做不出来,那就买下最好的。

来源:Cursor官网
但为什么是Cursor?
答案藏在Cursor的履历和困境里。
这家由四位MIT辍学生在2022年创立的公司,用不到三年时间完成了从0到20亿美元年收入的飞跃,日活用户超过100万,英伟达CEO黄仁勋公开评价:“我最喜欢的企业 AI 产品是 Cursor。我们约 40,000 名工程师现在都在 AI 的辅助下工作,生产力得到了惊人的提升。”Cursor无疑是这个时代最具创新力的AI应用产品。
但Cursor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Cursor本质上是一个产品层公司,长期依赖Anthropic和OpenAI提供底层模型能力,虽然在2025年发布了自研模型Composer,但训练和迭代仍需要海量算力支撑。而Anthropic和OpenAI,恰恰正在推出自己的编程工具Claude Code和Codex,直接跟Cursor抢饭碗。
更让 Cursor 难堪的,是一次堪称“无妄之灾”的插曲。今年 1 月,Anthropic 发现 xAI 的工程师们正在通过 Cursor 调用 Claude 模型来加速内部开发。Anthropic 随即封锁了 Cursor 对 Claude 模型的部分访问权限,理由是违反了不得用于训练竞争产品的商业条款。整件事最讽刺的地方在于:虽然直接违反条款的是xAI,但Anthropic只能通过封锁Cursor来解决。xAI犯错,Cursor承担后果。这也是Cursor下定决心自研模型的重要原因。
Cursor的CEO Michael Truell很清楚:想要让Cursor还能保持竞争力,就必须摆脱对竞争对手的依赖,训练自己的模型。他们需要的是超大规模、持续稳定的算力来训练下一代模型。在Anthropic、OpenAI、Google的围追堵截的情况下,主动拥抱xAI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xAI有算力,大量的算力。
xAI旗下的Colossus超算集群拥有约20万张英伟达GPU,等效算力达百万H100级别。但尴尬的是,其模型算力利用率(MFU)仅约11%,远低于35%至45%的行业平均水平。大量算力闲置,但没有优质的训练数据,做不出好模型。这是xAI最大的讽刺。
Cursor有开发者与AI交互过程中产生的优质数据,这些数据来源于每天数亿次代码补全请求,每一次用户接受或拒绝,是任何公开代码库都无法替代的核心资产。但他们没有算力。
Cursor有产品和数据,缺算力;xAI有算力,缺优质数据和一个能打的AI产品。
于是,马斯克用600亿美元的期权将Cursor纳入自己的生态,就显得水到渠成。
因此这笔交易的本质,不是收购,而是数据和算力的交换。Cursor用优质数据换取生存所需的算力,xAI用闲置算力换取一个能打的AI产品,以及对IPO叙事的强力支撑。各取所需,Cursor把自己的命运锁进了SpaceX的IPO叙事;SpaceX的AI叙事也依赖于Cursor 的发展和AI能力。
马斯克对 Spacex IPO 的算盘

来源:SpaceX官网
马斯克花这么大代价锁定Cursor,不只是为了补上xAI的短板。他还有一笔更大的账要算。
SpaceX要上市了。
2026年夏天,SpaceX将迎来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的IPO,目标估值1.75万亿美元。
但SpaceX有个大麻烦:它一直在亏钱。
2025年,SpaceX净亏损49.4亿美元。亏损的元凶就是xAI——这个AI部门每个月烧掉近10亿美元,而且没有任何产出。唯一赚钱的是星链,一年赚44亿美元,根本填不上xAI的窟窿。
这就尴尬了:一个亏损的公司,怎么说服投资者给它1.75万亿美元的估值?马斯克怎么接着鼓吹AI+太空的IPO叙事?
Cursor就是答案。
Cursor的经常性收入在2026年2月已突破20亿美元,预计到年底将超过60亿美元。如果SpaceX能把Cursor的业绩“装进”自己的财报里,亏损的故事就变成了盈利的故事。
但直接收购有个问题:600亿的收购支出会冲击IPO前的财务报表,还可能触发监管审查,推迟上市。马斯克等不起。
于是马斯克想出了这个“期权”结构:
上市前:不行权,Cursor的业绩可以拿来讲故事,但亏损不用算进SpaceX的报表
上市后:等股价站稳了,再用股票去换Cursor,几乎不用掏现金
这就是马斯克式的资本运作:用未来的钱,买现在的资产。
但风险也很明显。
SpaceX的核心业务——星舰和星链——将深度依赖Cursor的AI能力。如果Cursor的产品出问题,SpaceX自己的研发进度都会受影响。
这不是收购,是一场豪赌。
SpaceX赌Cursor能做出一个像样的AI基础模型,成为AI编程赛道的赢家,帮助它的IPO再冲一把。
Cursor也赌自己能做出一个像样的AI基础模型,既能保持竞争力,也能趁着SpaceX上市的东风获得更高的估值。
双方都在赌同一个结果:Cursor做出好模型,SpaceX卖上好价钱。半年后,是封神还是打脸,看股价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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